要害詞:李健吾 巴金 文人來往

巴金師長教師與李健吾師長教師結識于1933年,至1982年李健吾師長教師遽然離世,兩人的來往延續近半個世紀。在這近半個世紀的友誼中,與年夜大都文人一樣,手札往來一向是兩人交通思惟、表達感情的最重要的方法之一。兩人的往來手札,今朝公然頒發的有76封(此為不完整統計,或許還有筆者尚未把握的已頒發手札):巴金致李健吾手札38封,都收錄于《巴金選集》第23卷(國民文學出書社1993年12月版);李健吾致巴金手札38封,此中《李健吾手札集》(北岳文藝出書社2017年12月版)收錄37封,《寫給巴金》(年夜象出書社2008年4月版)收錄4封,此中有1封是《李健吾手札集》所未收。

這批手札年夜部門沒有完全的題名時光,有的未署年份,有的年份、月份皆不署,還有的是缺頁的殘簡。筆者在查閱時發明,有幾封信,冊本編者鑒定的寫信時光有誤或許不明白。沒有明白的寫信時光和按時光對的擺列的次序,會給研討者應用史料深刻研討帶來一些障礙或許誤導;對于通俗讀者而言,更是難以清楚信中片言只語之所指,無法懂得儲藏在文字背后的風云幻化。

為此,依照以上三種手札集鑒定的寫信時光,筆者將這七十六封往來手札按次序擺列,依據手札內在的事務、手札之間的邏輯關系,并參考巴金日誌、那時的報刊等資料停止辨析,發明至多有十三封手札的寫信時光鑒定不正確(或不明白)。有幾封信的時光鑒定比擬簡略,清楚相干汗青佈景的人一眼即明,似乎不需贅言。但是,手札時光的考據環環相扣,前一封信能夠是后面幾封信的參考根據,故而對每一封信的時光鑒定必需坐實。是以,筆者不揣粗陋,將這十三封手札抄寫于此,從頭鑒定寫信時光,并將考據根據略作論述。惟部門手札較長,為防止本文過于冗長,將與考據根據無直接聯絡接觸的內在的事務略作刪省;《李健吾手札集》個體文字錄進有誤,如觸及主要信息的,據手札手跡矯正。

巴金題寫書名的《李健吾劇作選》

李健吾1977年7月22日致巴金信手跡

1949年7月第一次文代會時代,巴金與李健吾等友人攝于北京北海(左起:靳以、陸申、鄭振鐸、曹禺、李健吾、巴金)

健吾兄:

感謝你的信,方瑞往世,簡直是一個不幸的新聞,它使我想起很多工作,我替家寶難熬,我本身也欠好過。我得信后第二天就寫信托一位在北京的伴侶往了解一下狀況家寶,代我向他請安,并盼望他節哀。明天獲得了回信,說是見到了家寶:“仍是那樣,倒并不很頹廢,但仍是很難熬,由於……這多年來他們二人就一向相依為命似的。兩個女兒此次都回來了,小的一個預計復員回京,估量題目不年夜。”“聽說方瑞只是衰弱和關節痛,往世前幾天就不年夜吃工具,但也不愿服藥。此次往世仍是有些忽然。大夫說是由於給痰堵住了。”她的女兒能回京就好了。由於他生病一向要人照料,我了解他的岳母曾經逝世了一年多了,家里再沒有他人。

你本身身材也欠好,臨時不用往看他。聽說他記憶力差,說話有些倒置。

我很好,我的生涯情形你的二女兒看到了一點,你也可以安心了。我并沒有好好接待她,正覺得負疚,你卻感激我對她熱忱,更使我覺得忸捏了。

我還在翻譯赫爾岑,不外停止得很慢,他是一個體裁家,文章很有情感,但有時也很造作,有時愛發點群情,有些處所其實別扭,他不懂階層剖析,有些毛病一眼就看得出來。他唸書多,愛好用典故,譯起來,相當費勁。

此外話下次再談。看你珍重身材。

你好!

芾甘 八月廿八日

問候淑芬嫂![i]

《巴金選集》將此信勘定為1977年8月28日,顯然是不合錯誤的,來由有二:一,曹禺的老婆方瑞往世于1974年7月[ii];二,李健吾1974年8月13日致巴金信開首說:“告知你一個不幸的新聞。曹禺的愛人鄧蜜斯由於服安息藥過量,第二早發明往世。”[iii]鄧蜜斯就是方瑞(本名鄧繹生)。故此信的寫信每日天期應為1974年8月28日,是巴金給李健吾8月13日手札的復信。

健吾兄:

好些時辰沒有給你寫信了。看到你給辛笛的信,了解你的一些情形,很興奮。你的文章還在我這里,我預計過兩天就給你寄往,只是我看見你寄給辛笛的信封上寫的地址和以前寫給我的分歧,大要是胡同改了名吧,畢竟寫什么好,請你告知我。揪出“四人幫”,簡直是民怨沸騰的事,上海人也一樣恨他們。他們把毛主席親手創作發明的新中國搞成如許,真是罪該萬逝世!對我小我來說,打垮“四人幫”,搬走了壓在我頭上的年夜石頭。我曩昔有意間獲咎了張、姚,實在也只是一兩篇短文的事,想不到他們記仇記得那樣深,他們在一天,我就睡不安定,我只好不聲不響省得刺戟他們,讓他們忘卻我的存在。實在這幾年我也并不怕,不外為了孩子們,我得警惕。可是(以下缺)[iv]

此信為殘簡,無題名信息,《巴金選集》鑒定其寫信每日天期為“一九七七年(約)三月 日”。從手札內在的事務來看,當時應在打垮“四人幫”后不久,1977年3月年夜致合適這個時光佈景。但是細心瀏覽,發明信中還有其他信息可供斟酌。巴金在信中說:“你的文章還在我這里,我預計過兩天就給你寄往,只是我看見你寄給辛笛的信封上寫的地址和以前寫給我的分歧,大要是胡同改了名吧,畢竟寫什么好,請你告知我。”李健吾1976年12月15日致巴金信中說:“十二日信,昨夕達到。起首,我的地址是‘北京東城東羅圈胡同11號4201室’。東羅圈胡同,在文革時代改為‘遠見胡同’,它在干面胡同(在文革時代,也改為瑞寶路16條)內東頭,此刻這兩個胡同都又改回本來的稱號。所以能夠你發明有些收支。你就把我那幾篇怕見公婆的工具寄到上述地址吧。”[v]這極有能夠是對巴金來信的復信,可初步鑒定這封殘簡的寫信每日天期為1976年12月12日。

巴金在信中說:“揪出‘四人幫’,簡直是民怨沸騰的事……我曩昔有意間獲咎了張、姚,實在也只是一兩篇短文的事,想不到他們記仇記得那樣深。”李健吾在12月15日的信中則說:“姚文元這個文痞,曩昔想進文學所,何其芳不收,后來紅極一時,我們有些人,常常耽心學部會被閉幕。此刻這塊磚頭算落地了。這小我度量小到不克不及再小,哪里是個政治家!”可看尷尬刁難巴金痛斥“四人幫”、評論姚文元度量小等話語的回應。

巴金要寄還給李健吾的文章(李健吾稱之為“我那幾篇怕見公婆的工具”)指的是什么呢?巴金1976年8月6日致李健吾信中提到:“兩三禮拜前佐臨來過,談起你,了解你寫了論巴爾扎克和司湯達的文章,說他也想了解一下狀況。我讓辛笛給他送往了,也把你的地址抄了給他。對你的文章我只提了兩三處小看法,在原稿上打了記號。”[vi]李健吾1976年9月8日致王辛笛信中說:“我那三篇小工具,你們伴侶看過萬萬要提看法……”[vii]據此可以揣度,此次巴金要寄還的文章年夜約即是指三篇“論巴爾扎克和司湯達的文章”。1976年12月31日,巴金致李健吾信中說:“稿件想已收到。一九七七年就在面前,此刻是七六年的最后一天了。”[viii]可以猜測,巴金在獲得李健吾12月15日確認地址的復信后不久,便將文章寄出了,而他此時(12月31日)也估量李健吾曾經收到。李健吾1977年1月3日的信答復說:“兩次信和郵件都已收到,很是感激你費心看稿,還幫我郵回那三篇工具。”[ix]以上摘錄的各種信息,前后印證,足可鑒定巴金這封殘簡的寫信每日天期為1976年12月12日。[x]

健吾兄:

信收到。稿件已在昨天掛號寄上。四人幫垮臺后你的稿子有出書的盼望了。不外看情形,還得漸漸地來。工作太多,只好一件一件地辦。上海的熟人都好。柯靈、師陀倒罕見面,也談起你。昨天看到四十年前的一篇《小說家座談會第二次記載》(是張春橋記載的)。里面有如許的話,抄給你了解一下狀況:

張天翼:……譬如劉西渭批駁李廣田,他就提到李廣田是山東人,山東人底氣質是好的,福建人欠好——

陳白塵:在座的誰是福建人?(年夜笑)

聶紺弩:福建人沒有,山東人倒有的吧?

張春橋:(放筆舉手)我擁戴劉西渭。(眾年夜笑)

明天讀起來,感到可笑。怎么以前對張春橋這小我和他在三十年月寫的那很多文章一點印象也沒有?我頭腦里就只要一個陰險恐怖的面孔,那是五十、六十年月他給我的印象。祝好!

芾甘 廿一日

問候淑芬嫂[xi]

《巴金選集》將寫信時光鑒定為一九七七年十仲春二十一日,也極為蹊蹺。《巴金選集》中另收有統一天巴金致李健吾的手札。統一天給李健吾寄了兩封信,并不是題目。假如第一封信投寄后,又因他事需求再寫一封,依照常理,后一封應當會略略言及前一封信。但看兩封“一九七七年十仲春二十一日”信的內在的事務,兩者卻毫無糾葛。

這封信開首說:“信收到。稿件已在昨天掛號寄上。”假如巴金掛號寄出的稿子也是指後面提到的“論巴爾扎克和司湯達的文章”,那么,此信的寫信每日天期應為1976年12月21日。12月12日,巴金致信李健吾訊問其地址能否“胡同改了名”,12月15日李健吾復信確認胡同改了名;12月20日巴金將李健吾稿子掛號寄回,12月21日又寫信告訴寄稿之事,12月31日巴金信中說“稿件想已收到”;李健吾1977年1月3日復信說“兩次信和郵件都已收”。從事務邏輯上揣度,將此信的寫信每日天期定為1976年12月21日是說得通的。

信中還提到:“昨天看到四十年前的一篇《小說家座談會第二次記載》(是張春橋記載的)。”《小說家座談會第二次記載》刊于1936年12月1日《小說家》第一卷第二期(“悼念魯迅師長教師特輯”)。座談會召開時光為同年10月30日,列席者有蕭軍、沙汀、艾蕪、聶紺弩、張天翼、陳白塵等十九人,由張春橋記載。從會議記載上看,張春橋只說了兩句話,此中一處即巴金抄寫給李健吾看的那一段。1936年的四十年后,正好是1976年。

1976年的年末,恰是“深刻揭批四人幫”的時辰,巴金阿誰時代看了大批“四人幫”的相干資料。1976年12月14日他給女兒、女婿的信中就說:“比來讀完三十四篇資料,對四人幫的滔天罪惡,萬分仇恨。這仍是第一批資料,我想必定還有更令人發指的、觸目驚心的資料。”[xii]《小說家座談會第二次記載》是張春橋執筆記載的,算是其早年涉足右翼文明活動的資料。這一時代,李健吾也看了不少“四人幫”資料,1976年12月15日信中說:“看‘四人幫’的罪惡資料看到深夜,眼睛受了傷,可是這不外是外因……”[xiii]兩人往來手札中屢次會商“四人幫”的題目,李健吾12月15日信中還提到了作曲家沙梅由於獲咎張春橋而受危害的事。也許是巴金看到張春橋資料中有關于李健吾(劉西渭)的一節,便抄給他了解一下狀況,這是瓜熟蒂落的。以上資料,也可以作為筆者鑒定寫信時光為1976年12月21日的佐證。

巴兄:

廿日信收到。書能買到,天然好;買不到,也沒有什么。人不克不及什么書都買到的。自行車的零件,更是這般。我原認為上海方面的鳳凰牌車,也許在上海好買,此刻看來,也是有望了。所以你就不用為此辛苦,介弟那方面也不用了。我們年事都年夜了,禁不起。

……[此處省略一段——引者]

接待辛笛的公子來北京,讓我了解一下狀況。

老伴侶有早一天往見天主的。那天我和從文都往餐與加入阿英兄的屍體離別和悲悼會,見到了不少戲劇方面的熟人。從劉厚生那里,了解了佐臨、駿祥的導演新聞。劉厚生在文明部活動室,管專案。文明方面題目將另辦,一時不會定上去。此刻了解的是,中心又派許力[立]群、徐[許]滌新餐與加入。學部的引導班子(曾經六小我了,加一個劉厚生,做辦公室主任),這就九小我了。許力[立]群能夠兼哲學所所長。昨天上午我往所里,聽了一個小時東方組的會商,以為引導多,而氣力施展的不年夜。搞活動也普通,不是“抓反動,促生孩子”。就是說他們不器重營業。實在要古代化,要農、工的生孩子上往,起首是天然迷信,社會迷信排不上隊,天然就打不起精力了。

北京前幾天也特殊燠熱,昨天成天下雨,明天還有陰雨,今天還有中雨,所以就涼快了些。題目是,這半個月來,青菜竟然年夜為嚴重,使市平易近陷于莫名其妙中。風趣的是,《文報告請示》在北京青菜奇少之際,報道北京青菜奇多。消息與現實相距何遠!為了不使國民一點也吃不到,重要是為了減免購菜爭搶和依序排列隊伍景象,此刻改成按戶送菜,送什么,吃什么。我們這個年夜樓,送了兩天黃瓜,今早還送黃瓜,簡直沒有人感愛好了。

“人文”到上海要你的赫爾岑,白要了,聽說,上海不預備放我那本《莫里哀笑劇六種》。我早就猜到了。

……[此處省略一段——引者]

我有一陣稍好,就提筆又寫巴爾扎克的論文,中心右眼出血,就結束了一禮拜會議室出租,此刻續寫,完成了三分之二,可是感到眼睛很不得力。過幾天往檢討,看老年性白內障是成長了仍是禁止住了。右腳的骨增生題目治好了,最后維楠從西南托人帶來長春出的“骨增生丸”,起了最后一針生效的感化。

匆此,敬祝

一家人安好!

弟健吾

廿二日[xiv]

《李健吾手札集》鑒定此信寫于“一九七七年七(?)月二十二日”。此信開首三段提到買書、買自行車零件以及辛笛之子赴京等事,與巴金1977年7月20日致李健吾信可以照應:“但《辭海》(現代史編)總會有的,書一拿到就給你寄往。明天上午辛笛來說是他的兒子要往北京,可是自行車零件未買到(辛笛也無措施),無法帶往。比來上海熾烈……赫爾岑的回想錄譯好兩卷,來歲能夠出書。”[xv]巴金信中提到的其他工作,莫不與李健吾此信契合。由此可以斷定此信確切寫于1977年7月22日。

李健吾22日便收到了巴金20日的來信。京滬之間,平信隔日投遞,這在兩人的往來手札中已有多例,昔時郵路之快,令此刻的我們呆頭呆腦!

老巴:

收到信之后,我寫信給鄒荻帆,由於他在《世界文學》編纂部,所以就請他在刊物問世后,別的代你預定一份。我讓人帶往,才了解他追隨學部組織的年夜慶觀賞團往了年夜慶,約摸十天后回來。那時刊物也許還沒有出來。北京印刷前提極劣,刊物沒有不改期的,外部只出兩期。來歲大要就公然刊行。請你女兒留意一下郵局的刊物預約下訂,能夠《世界文學》就在內。總之,我留意著外部這兩期,必定會多一份給你。

……[此處省略兩段——引者]

《辭海》的“汗青”部門,如能再有一冊,寶權兄當然很興奮要。便利時,就直寄給我。說到寶權,他途經上海,沒有處理右眼題目,回來又過火應用左眼,成果左眼也成了題目。此刻所里不讓他接收魯迅譯書的注解的各方的來訪,他在療養中。看書人沒有好眼睛,看樣子是很成題目的。她愛人那天同我談起來,難熬極了,流淚,埋怨他拼命為他人作嫁衣裳。

……[此處省略一段——引者]

本年國慶要年夜慶賀,聽說,廿六日起,街道就要輪番值班,天安門前能夠有年夜型晚會,焰火年夜放特放。

北京曾經秋涼了。前些日子很熱,在這乍寒乍熱之間,我一家人輪番傷風。上海想必不那樣熱了吧,小女維音十月中旬大要還要往上海。

伴侶們都代我請安。我也惦念大師,盼望有一天見到大師。促,此候

你和你一家人好!

弟 健吾

廿二日[xvi]

《李健吾手札集》鑒定此信寫于1978年9月22日,月份對的,年份有誤。一,巴金1977年9月20日致李健吾信中說:“你們那里十月起要出書《世界文學》雙月刊,鄒荻帆他們會送我一份。我女兒也想要一份,由於是外部刊物,無法訂閱,想向你討一份,不知有無艱苦。”[xvii]李健吾此信中說:“收到信之后,我寫信給鄒荻帆,由於他在《世界文學》編纂部,所以就請他在刊物問世后,別的代你預定一份。”二,巴金9月20日信中還說:“記得你幾月前來信說寶權也要買《辭海》(現代史部門),后來見到他,他沒有提這件事。不知他要不要(或許他人要),假如要,還可以買到一冊,不要就不消告訴我。”李健吾信中說:“《辭海》的‘汗青’部門,如能再有一冊,寶權兄當然很興奮要。”由此可見,李健吾此信是對巴金1977年9月20日來信的復信,是以,李健吾的信寫于1977年9月22日。而信中提到的買《辭海》事,又可追溯至李健吾1977年6月18日致巴金信[xviii]、巴金1977年7月20日致李健吾信[xix],這里不贅述了。

老巴:

書早已收到,當天就給了寶權,他當即把2.5元的書錢給了我。讓我再三感謝你。他天天上午到病院注射,不外,我看,對他的眼睛也不會起大師盼望它起的有用的感化。

信看到后,我信任,我不會在你此次來北京的過程之中見到你。這長短常遺憾,很是遺憾的。我煩惱的是,三日下了一天雨,第二天上午你參謁主席的遺容,會不會在天安門的廣場挨凍。而下戰書,能夠你就出發,又回上海了。此次錯過了,未來不久總無機會的。你來北京的機遇仍是多的。我有時辰也動往上海的動機,不外一想本身血壓高,動脈硬化,能夠隨時有興趣外,就不想給伴侶添費事了。

成鈺亭來信,說上海國家教民出書社成立了一個文學組,由包文棣同道擔任,大要五、六日要來北京,摸摸各方面情形,為展開營業打根柢。又說,《莫里哀笑劇六種》已付印,如許就豐年底出版的盼望。你的《家》和曹禺的劇作等都將在年前成書,這是破壞四人幫的一個收獲。我在構想寫論文之外,近日又為《國民戲劇》開端寫《寫戲閒談》的隔期頒發一篇的短文,從9月號開端。打算中的第三篇能夠是談《日出》。我此刻忘性沒有了,提筆很艱苦,白字連篇,深深嘗到老之已至的力有未逮的苦味了。

…………[此處省略兩段——引者]

你明天該回到上海了。北京又回到秋高氣爽的春季。你們此次來確切和阿希喬總同一樣,沒能遇上晴天氣!我是在玄月中旬被所里設定往留念堂的。唐弢和克家都在那一天,氣象還熱。支部書記對我說,趁氣象好,先讓老師長教師往,比及了冬天,我們年青人再往。

夏衍往上海投親了十來天,后來和周揚赴國宴,公然恢復聲譽,又趕回來了。這里有一個故事,就是吳雪約他到中國話劇團看表演,而司理以為是“四條漢子”,發動劇團不演戲,寧可退票。后來吳雪急了,以下級成分命令要他遵從,夏衍才看了戲。四人幫流毒多深!吳雪向中心報告請示,中心當即決議請夏衍回京餐與加入國宴!劉西堯中的毒更深,鄧年夜人批了他,他向華主席起訴,華主席的回批是:“此看法不當,可見四人幫流毒之深,出乎我們料想之外。”大師都渴望蔣南翔來搞教導。

你好!

健吾 六日[xx]

《李健吾手札集》鑒定此信寫于1979年10月6日。信中說:“我煩惱的是,三日下了一天雨,第二天上午你參謁主席的遺容,會不會在天安門的廣場挨凍。而下戰書,能夠你就出發,又回上海了。”巴金1977年10月1日致李健吾信中說:“我本月三日要赴京企盼毛主席留念堂,這是所有人全體運動,在京只住一天,能夠見不到你。”[xxi]可初步推定此信寫于1977年10月6日或許11月6日。又,巴金1977年10月3日—6日的日誌記載了赴京企盼毛主席留念堂的情形:3日乘火車出發,4日下戰書到京,5日企盼主席遺容并觀賞總理生平業績展,當晚即乘火車返程,6日上午抵滬。[xxii]這段過程與巴金10月1日信中告知李健吾的設定基礎分歧,再聯絡接觸李健吾信中“你明天該回到上海了。北京又回到秋高氣爽的春季”等語,可以斷定此信寫于1977年10月6日。

別的,手札開首說:“書早已收到,當天就給了寶權,他當即把2.5元的書錢給了我。”這個信息又能和後面幾封往來手札相互印證。1977年9月20日巴金曾來信問能否“寶權也要買《辭海》(現代史部門)”,9月22日李健吾復信答曰:“《辭海》的‘汗青’部門,如能再有一冊,寶權兄當然很興奮要。”可以猜測,巴金收到答復后,即為戈寶權買到了《辭海》(現代史部門),并寄給李健吾轉交。

健兄:

辛笛兄到京,必定見到了你,談了我的現狀,是以我也用不著多講什么了。自行車零件就只買到托辛笛帶往的兩樣,這類零件很難買,聽說是為了避免有些人本身拆卸自行車(前兩年在這里買零件本身拆卸車子的工作是罕見的)。及人來,交給我書款兩元七角五分(?我收到就忘了數量),實在你還有錢在我這里,前次托人帶來的二十元還不曾用完呢!莫里哀戲劇傳聞早已發印,原來設定同其他三種書在年內出書。但又傳聞這四種書都是印年夜三十二開本,此刻紙張少,沒有印年夜三十二開的紙,大要年內印不出來了。讀者需求,也無措施。第一種斯巴達克思出書,有人六點就往依序排列隊伍買。我仍是忙,不外比來太疲憊了,決議年內不寫文章,早晨早點睡覺,省得身材搞垮。以后能夠好一點。《上海文藝》明天創刊,我有一篇小說,可以獲得十本贈書,拿到后就送一本給你了解一下狀況。及人來,我們泛論了一天,聽說你的身材不年夜好,看好好頤養,但起首要在思惟上放得開些,看得遠些。

此外話,下次談。

好!

芾甘 廿日

問候淑芬嫂!

我女兒要往北京組稿,她會往看你。又及[xxiii]

《巴金選集》鑒定此信寫于1977年11月20日,月份有誤,應為1977年10月20日。來由有三:一,信中說:“《上海文藝》明天創刊,我有一篇小說,可以獲得十本贈書,拿到后就送一本給你了解一下狀況。”經查,《上海文藝》創刊號(本質上是《上海文學》的停刊號)出書時光為1977年10月20日,刊有巴金小說《楊林同道》。二,信中說:“及人來,交給我書款兩元七角五分(?我收到就忘了數量)”這筆錢應該是為戈寶權代購《辭海》書款。“及人來,我們泛論了一天。”巴金1977年10月17日、18日日誌中有汝龍來訪的記載:“(十七日)九點后汝龍來,閑談到十點三刻,同瑞玨、汝龍出往,到‘紅屋子’吃中飯。……持續和及人聊天并邀他上樓看書。師陀來,看了《逝世魂靈百圖》的原版。五點后師陀辭往。……在樓下和及人閑談,到十一點半鐘,留及人在樓下安寢,我則睡在書房內(十二點后)……(十八日)七點后及人也起身。七點三刻我和及人離別。”[xxiv]三,巴金10月20日日誌有“寄健吾信”的記載,檢之11月20日,則無。

1977年10月20日的這封信中觸及的別的兩個信息,有助于后面幾封信的時光辨正:一,“辛笛兄到京,必定見到了你,談了我的現狀,是以我也用不著多講什么了。”二,“我女兒要往北京組稿,她會往看你。”

《李健吾手札集》65—67頁致巴金手札(題名時光署“十一月九日”),《手札集》將寫信時光誤為“一九七七年十月九日”,實為1977年11月9日,據信中“你女兒見到了,一晃多年,已是年夜人,感歎系之,異常愛好”“那次,辛迪兄來,很匆倉促,我又還在慌亂,沒有能好好談”等語可定;第 67—68頁致巴金手札(題名時光署“十一月十九日”),《手札集》誤為“一九七七年十月十八日”,實為1977年11月19日,對比前后手札內在的事務即可明了,不再贅述。這兩處過錯或許都屬付梓過錯。

巴金兄:

明天上午收到“辭海”(上)與“地輿分冊”(本國部門)。這真是出乎不測的收獲。太好了!我有一本“地輿分冊”(中國部門),這下子配齊了。而本國部門對我特殊需求。“辭海”(語詞分冊)(上)也很寶貴,我盼望你留心在未來為我買(下)。此刻買書很艱苦,由於,重要是我不年夜上街,也不往所內,即便偶然上街一趟,也買不得手。聽說,東西書、科技書,的確排長隊。這也是我懼怕的。

這些天,我在為四幕劇《為了毛澤東》加工。由于《國民戲劇》的宣傳,各方了解的人多了,甚至制片廠也在清楚。實在它是無法拍片子的,我歷來對片子也不感愛好。《國民戲劇》以張真為首的編纂部和腳本組簡直每人都輪番看了,前些日子都來我家幫我。他們對二、三兩重要幕很是愛好,有的人還哭了。弱點在第四幕。我此刻固然做了修正,仍是不滿足,也沒有措施,由於飛騰的動力是內在的,即華主席破壞“四人幫”。估量下禮拜一,能夠繳出。

北影編寫室必定要我往看外部放映的三天本國片子,特殊是法國的最新影片。我推脫不外,往看了。累得很。今、明兩夜決計不看了。惋惜你女兒不在,不然我讓她往看。人老了,愛好也沒了。只能做點手邊的事。

……[此處省略一段——引者]

胡喬木和鄧勵群(?不是鄧力群,他將做哲學所所長)已到各所問看,重要是清楚情形,并不上任。大要他們在研討若何處置中國社會迷信院各所題目計劃之后,才決議上任。本來副院長還有一位于光遠,可是我看“電視”,先容他是“國度科委”副主任,大要他有幾個官銜。

《世界文學》來歲仍作“外部”刊物來出。所以郵局訂不到了。可是我必定會讓你們獲得。緣由是,譯介以後列國作家的作品,對他們很難清楚現實的政治佈景,膽子就小了。《文學評論》倒公然刊行。

由于加工那收工廠戲,《呂雉》寫了兩場就擱下了。盼望能三月底以前寫成,不外也不敢說有掌握。

敬候

你一家人好!

弟健吾

廿一日[xx教學場地v]

《李健吾手札集》鑒定寫信時光為“一九七七年?月二十一日”。巴金1977年12月17日日誌載“寄健吾《辭海》語詞分冊(上)、地輿分冊各一冊”,[xxvi]此信中還說“《世界文學》來歲仍作‘外部’刊物來出”,表白寫信時光為年末而非年頭。據此兩條足可鑒定寫信時光為1977年12月21日。

此信中還說:“胡喬木和鄧勵群(?不是鄧力群,他將做哲學所所長)已到各所問看,重要是清楚情形,并不上任。大要他們在研討若何處置中國社會迷信院各所題目計劃之后,才決議上任。”此處兩小我名,本文援用時均據原信手跡錄進。但此句頗為隱晦。筆者以為,“鄧勵群”實為“鄧力群”,因作者未確知其名字,姑寫成“鄧勵群”并以問號標識。而原文括號中的“鄧力群”或為“許立群”之筆誤。此處李健吾原來想寫的是“胡喬木和鄧勵群(?不是許立群,他將做哲學所所長)”。這個時代鄧力群擔負的是中國社會迷信院副院長,沒有擔負過哲學所所長(據新華社發布的鄧力群簡歷);而據中國社會迷信院哲學研討所網站,許立群于1978—1981年間任哲學研討所所長。《李健吾手札集》將其勘誤為“胡喬木和鄧力群(他將做哲學所所長)”,不單曲解了李健吾師長教師的本意,並且也與現實不符。

另,李健吾1977年7月22日致巴金手札[xxvii]中說:“此刻了解的是,中心又派許力[立]群、徐[許]滌新餐與加入……許力[立]群能夠兼哲學所所長。”(此處援用文字據原信手跡錄進,方括號內為筆者勘誤的字)《李健吾手札集》將原稿的“徐滌新”勘誤為“許滌小樹屋新”是對的,但將“許力群”勘誤為“鄧力群”,也是犯了上文所指出的過錯,應勘誤為“許立群”。

老巴:

《家》收到了,心里不堪甚感。老伴侶,別來無恙! 我說什么呢? 這是一個光亮的電子訊號。在干校看片子《好漢兒女》時.我向同事說,這是巴金的,把他的名字勾失落了。可是為什么又不竭在放呢? 必定是為了朝鮮! 這闡明,巴金是有功的。不然,你為什么又應用他的作品呢? 此刻,“黑線”在消散,題目逐步在開闊爽朗。我幾年前的信心是對的的。應用人家又壓抑人家是不克不及久長的!《家》終于又擺在我的眼前了! 我其實激動。淑芬讓我向你請安。

另兩冊已分辨在當天轉送給它們的一切者。

我在昨天上午,用兩地利間,寫完一出小鬧劇《喜煞田年夜娘》。不到一萬字。中國人沒有寫過如許怪工具。本國人也不見得有。大要很多人看了會不舒暢:我應用一小我物,點了一句“按期存單沒有發回,為了限制資產階層法權”。能頒發嗎? 我有些猜忌。我寫的是“四人幫”的流毒,像流感一樣,“小李”有,我“老李”也有,這是一個不測的收獲。《呂雉》為此又擱了兩天。明天《國民日報》轉錄發載《束縛軍報》的論“風……”。正好和我這個小鬧劇的兩小我物雷同:我讓一個挨耳光,一個跪到幕閉。讓我空想吧! 社會主義扶植需求勇敢的活躍的空想。淑芬煩惱我臨逝世之前成“左派”!

……[此處省略三段——引者]

感謝《家》的贈與!

你們一家人安好!

弟健吾

六夕

《為了毛澤東》四幕劇,《國民戲劇》告知我,正在設定于近期註銷。“近”期,即便是仲春號,也將遲在三、四月才幹和讀者會晤。[xxviii]

《李健吾手札集》將寫信時光鑒定為1978年7月6日,《收獲》2013年第3期刊《李健吾書簡》也將時光鑒定為統一天,這與手札內在的事務有牴觸。李健吾在信尾表現,《為了毛澤東》在《國民戲劇》上登載,“即便是仲春號,也將遲在三、四月才幹和讀者會晤”。那么,寫信時光應當在“三、四月”之前,不成能是7月6日。信中還提到:“我在昨天上午,用兩地利間,寫完一出小鬧劇《喜煞田年夜娘》……明天《國民日報》轉錄發載《束縛軍報》的論‘風……’。正好和我這個小鬧劇的兩小我物雷同……”查《國民日報》,1978年1月6日第2版刊有《“風派”人物臉譜初析》一文,文末注明“原載一月四日《束縛軍報》”,應當就是李健吾信中提到的“論‘風……’”一文,而查1978年《國民日報》其他月份的6日,未見相干文章。這封信開首說:“《家》收到了,心里不堪甚感。”而巴金1978年1月2日日誌記錄“寄健吾、之琳、寶權《家》各一冊”[xxix]由此可以斷定,此信寫于1978年1月6日。

老巴,

想你曾經安然回到上海,盼望你爭奪歇息。

你帶往的那出小戲,我又做了一些小小的修改,這是第四次了,所以你們看的仍是第三稿。

柯靈來看我,我在閉會,未能見到。我寫了信,遍找他的地址,找不到。只好費事你,帶我添上他的地址,丟進信箱就成了。

佐臨的地址我不明白,所以寫了封信給丹尼,寄到劇院,不了解她收到沒有。我此刻把《這一年》的復制稿寄到你那里,你代我告訴佐臨來取。假如他太忙,丹尼他們可以先看著。假如感愛好,可以此刻思惟上做些預備。戲名能否調換,也可以幫我斟酌。

昨夜,成時來,取走一份復制往看。

《國民戲劇》頒發很慢,不了解又要拖到哪一天。復制幾份,伴侶們了解一下狀況,對我的修正有利。

《國民日報》“戰地”看到小戲的第二稿,以為極有特點。自怨篇幅短,不克不及頒發。莫非還有能夠夠公然?讓佐臨和伴侶們斟酌吧。

祝 你在歇息中身材更為康強!

健吾

27日[xxx]

《李健吾手札集》鑒定寫信時光為“一九七七年十月(?)二十七日”,年份與月份均有誤。依據巴金日誌,1977年10月初巴金曾到北京餐與加入企盼毛主席留念堂等運動,時代并未與李健吾見面。10月6日回滬后,直至翌年2月下旬才再次到北京。假如寫信時光是1977年10月27日,則信中“你帶往的那出小戲……”一句便無從下落了,由於時光匆促,兩人不曾會晤。

巴金與李健吾的“劫后重逢”是在1978年3月13日。巴金于1978年2月23日乘火車出發,2月25日—3月5日列席第五屆全國國民代表年夜會第一次會議。會后造訪了臧克家、汝龍、李季、唐弢、李健吾、曹葆華、顧均正等友人,3月18日離京返滬。3月13日日誌記載了造訪李健吾的情形:“八點半后同小林動身往東羅圈胡同看健吾。九點多才到健吾家,見到他們佳耦和小女兒。健吾牢牢握著我的手,老淚縱橫,令我激動。聽他說話,坐到十一點,告辭出來。”[xxxi]李健吾信中說的“想你曾經安然回到上海”應當是指巴金這一次從北京回上海,是以寫信時光可以推定為1978年3月27日。

李健吾信中提到的“那出小戲”和巴金說的“你的獨幕劇”,應當都是指第九封信說起的小鬧劇《喜煞田年夜娘》。據姜德明師長教師回想,《喜煞田年夜娘》最後曾投寄給國民日報文藝版,未獲刊用,直到1979年才以《喜煞江年夜娘》之名刊于昔時《山花》第7期。[xxxii]《李健吾文集》第4卷收有此劇,開頭署的創作時光是“一九七八年一月五日”,這與筆者鑒定的第九封信的寫信時光完整吻合。

李健吾信中說:“《國民日報》‘戰地’看到小戲的第二稿,以為極有特點。自怨篇幅短,不克不及頒發。莫非還有能夠夠公然?讓佐臨和伴侶們斟酌吧。”巴金1978年4月15日致李健吾信[xxxiii]則說:“小棠考進復旦中文系,學文學,今朝仍是走讀,也不太嚴重。你的獨幕劇已交辛笛轉西禾,前天佐臨來看我,我要他到西禾那里往拿腳本。”[xxxiv]這應當是巴金對李健吾這封信的復信,也可佐證李健吾此信的寫信時光為1978年3月27日。

十一

老巴:

昨天發信后,馮至了解本國文學簡報事,他說明天下班,便辦這事,給你寄往。他說,開首的那些期,怕不齊了,能湊出幾多來,便寄上幾多,比來的應該沒有題目。

我原來要把我那一份不全的給你寄往,既然如許,我就暫緩一下,請他在所里為你寄往。下月四日,我往所里,就會清楚到找出幾多給你寄往。總之,不會不給你寄往。

所長,外文所已定馮至,副所長還定葉水夫,一老一中,身材都好,能正常下班,現正請國務院批準,當無題目。有些所還找不到所長。文學所,除沙汀是所長外,副所長有五人之多,為陳荒煤、吳伯肖[簫]、余冠英與兩位干部。

此候

近安

健吾4月24日[xxxv]

《李健吾手札集》鑒定寫信時光為“一九七八(?)年四月二十四日”,實在依據相干資料,可以明白為1978年4月24日。巴金1978年4月15日致李健吾信(即上文提到的那封殘簡)中說:“有一件事我前次會晤時忘卻問你,我記得你說過(在信里否則就是我記錯了),你替我訂一份《本國文學情形》(?)此刻是不是還有這個刊物?”李健吾在這封信的開首說:“昨天發信后,馮至了解本國文學簡報事,他說明天下班,便辦這事,給你寄往。”

1978年4月21日,李健吾已給巴金回過一信,信中也答復了關于“本國文學簡報”之事:“本國文學匱極,我起初對鄒荻帆講過,他大要疏忽了,不外起初的,能夠也補不出。我把我的一份找出來……我寄給你。”[xxxvi]“匱極”二字能夠是“簡報”之誤認,筆者未見此信手跡,只能勇敢猜想。李健吾“昨天”寄發的手札,能夠是1978年4月21日寫的那封,也能夠還有一封,不克不及斷定。但聯合巴金1978年4月15日致李健吾信、李健吾1978年4月21日致巴金信,足以鑒定此信寫于1978年4月24日。

十二

健吾兄:

很久沒有給你寫信了,惦念你。辛笛交來你送給我的《莫里哀笑劇》,看見書似乎見到你自己,很興奮。我經常想起你對我的關懷,很激動。我仍是在慌亂中過日子,什么事都搞欠好,家里也很亂。翻譯的《舊事》第一冊(收兩卷)二十五萬字算是交稿了。還在寫點短文,正在斟酌寫小說,但能不克不及完成,本身也沒掌握,總之雜事多,什么人、什么事都來找我。

小林佳耦已調回上海,她在《上海文藝》,以后會調到《收獲》往。

你的現狀如何?身材若何?要珍重,要留意歇息。總之,安康最要緊。文章、任務等等仍是主要的,不克不及急。我此刻感到這句話有事理,就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我獲得葆華去世的新聞,非常難熬。分辨十幾年,只是在本年三月中見過一面,談了不到一小時,他也像你那樣關懷我,我用什么來酬報伴侶呢?

請多多珍重。祝

好!

巴金 廿六日

問候淑芬嫂![xxxvii]

《巴金選集》將寫信時光鑒定為1978年8月26日,月份有誤。巴金在信中說:“翻譯的《舊事》第一冊(收兩卷)二十五萬字算是交稿了。……我獲得葆華去世的新聞,非常難熬。”據巴金1978年9月23日日誌:“剛吃過晚飯,小林返家,帶來北京的電報,告訴曹葆華去世。我很難熬。關懷我的伴侶又少了一個!”[xxxviii]顯然,寫信時光在9月23日之后,但也不年夜能夠是10月26日或許更晚,應當是1978年9月26日(巴金當天日誌有“寄健吾信”的記錄)。再參考李健吾1978年10月10日信:“老曹是下戰書一點半往世的。他往世時聽說很高興……你的25萬字的繳了卷,約有四分之一吧? 這是一個喜信。只是不克不及勞頓了。”[xxxix]顯然,李健吾10月10日的信是給巴金的復信,可進一個步驟斷定巴金此信寫于1978年9月26日。

十三

健兄:

信讀悉,文章也拜讀了,一頭一尾寫得很好,中心就平常了。你叫我先看,我替你刪了些,有的事你記不清了,有的如金條之類,我懂,他人不易懂,仍是刪了好。原稿我已交給小林,《收獲》用了。照片太小,縮小后不明白。《收獲》預計找吳泰昌到鄭家別的找一張來。你的一張此刻還給你,請查收。我的身材仍是欠好。

好!

巴金 蒲月十三日

問候淑芬嫂。[xl]

《巴金選集》鑒定寫信時光為1979年5月13日,顯明有誤。依據巴金當天的日誌,那時巴金還在訪法回國的途中,“成天在飛機中”,[xli]沒有能夠寫如許一封信。信中提到的李健吾稿子“我已交給小林,《收獲》用了。照片太小,縮小后不明白。《收獲》預計找吳泰昌到鄭家別的找一張來”,可以猜測那時李健吾寫了關于鄭振鐸的文章,《收獲》預計登載。查《收獲》目次,1981年第4期登載李健吾《憶西諦》教學場地,文末署創作時光“一九八一年蒲月四日”。據此可斷定此信寫于1981年5月13日。

由于筆者程度和視野的局限,把握的材料亦不敷充足,以上辨正仍不免偏頗、疏漏,懇請研討者彌補和斧正。

注釋:

[i]《巴金選集》第23卷第232—233,國民文學出書社1993年版。

[ii]萬方:《你和我》,《收獲》2019年4期第6頁。

[iii]李維音編:《李健吾手札集》第41頁,北岳文藝出書社2017年版。

[iv]《巴金選集》第23卷第226頁。

[v]《李健吾手札集》第46頁。

[vi]《巴金選集》第23卷第225頁。

[vii]《李健吾手札集》第19—20頁。

[viii]《巴金選集》第23卷第225頁。

[ix]《李健吾手札集》第48頁。

[x]本文初成后,筆者發明早在2009年第3期《點滴》上登載的范海霞《關于李健吾致巴金兩封信的寫作時光》一文,曾經鑒定了這封殘簡的寫信時光為1976年12月12日,鑒定根據與本文也年夜致雷同。別的,范海霞還考據,《寫給巴金》收錄的1975年7月12日李健吾致巴金信(年夜象出書社2008年4月版第116—117頁),寫信時光實為1975年10月12日。筆者認同范海霞的考據,但先前不曾留意這一封誤判的手札。

[xi]《巴金選集》第23卷第236頁。

[xii]《巴金選集》第24卷第238頁,國民文學出書社1994年版。

[xiii]《李健吾手札集》第46頁。

[xiv]《李健吾手札集》第57—58頁。

[xv]《巴金選集》第23卷第229—230頁。

[xvi]《李健吾手札集》第73—75頁。

[xvii]《巴金選集》第23卷第233—234頁。

[xviii]《李健吾手札集》第56頁。

[xix]《巴金選集》第23卷第229—230頁。

[xx]《李健吾手札集》第78—79頁。

[xxi]《巴金選集》第23卷第234頁。

[xxii]《巴金選集》第26卷第168—169頁,國民文學出書社1994年版。

[xxiii]《巴金選集》第23卷第235頁。

[xxiv]《巴金選集》第26卷第172—173頁。

[xxv]《李健吾手札集》第62—64頁。

[xxvi]《巴金選集》第26卷第192頁。

[xxvii]《李健吾手札集》第57—57頁。

[xxviii]《李健吾手札集》第72—73頁。

[xxix]《巴金選集》第26卷第197頁。

[xxx]《李健吾手札集》第64—65頁。

[xxxi]《巴金選集》第26卷第221頁。

[xxxii] 姜德明:《過遲的感激——一封李健吾的遺簡》,《文學不受拘束談》1998年第6期第73—76頁。

[xxxiii]《巴金選集》第23卷第239頁。

[xxxiv]此信為殘簡,無題名每日天期,寫信是每日天期《選集》編者鑒定的。據巴金1978年4月7日日誌“小棠得復旦進學告訴”、4月10日誌“小棠從復旦直接來……他是走讀生”和4月13日日誌“佐臨來談了一會”等語(《巴金選集》第26卷,第230、231、232頁),可以證實《選集》的鑒定的時光是對的的。(當然,《選集》也能夠是參考了信封郵戳等直接資料。)

[xxxv]《李健吾手札集》第71—72頁。

[xxxvi]《李健吾手札集》第70—71頁。

[xxxvii]《巴金選集》第23卷第240—241頁。

[xxxviii]《巴金選集》第26卷第281頁。

[xxxix]《李健吾手札集》第75—76頁。

[xl]《巴金選集》第23卷第244頁。

[xli]《巴金選集》第26卷第338頁。    

(配圖由作者供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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